半夏小說

第39章 好香 (一語雙關)

關燈
第39章 好香 (一語雙關)

伊斯頓那張本就嚴肅的長臉瞬間拉得更長了:“何處來的閑雜蟲等, 竟敢擅闖議事重地?衛兵——”

他并非沒有認出塗生。宴會那日他也在場,對這位一夜之間躍居新寵的雄君印象頗為深刻。

正值遴選皇後的特殊時期,各方勢力安插探子的行為屢見不鮮, 這段時間被他親手揪出并處決的別有用心之蟲不在少數。

只是他沒想到, 這位看似有幾分小聰明的雄君,竟會如此沉不住氣, 輕易就暴露了行跡,選擇在這種時候貿然闖入。

“等等。”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伊斯頓的呼喝。

不知何時, 卡薩維斯已然睜開了雙眼,對着門口那道身影擡了擡手, “進來吧。”

得了準許, 那雄蟲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鳥, 噠噠噠地幾步便輕盈地躍到了蟲帝身邊, 極為自然地依偎進他的懷裏。

卡薩維斯神情自若,仿佛懷中多個人形挂件是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
他順手将自己身上那件厚重外袍脫下,不由分說地将只穿着單薄絲袍的塗生裹了個嚴嚴實實, “外面天寒,怎麽穿得這般少就跑出來了?”

伊斯頓站在下方, 震驚得幾乎要将自己的下巴掉在地上。

他瞠目結舌地看着眼前這超乎想象的一幕, 心中瘋狂吶喊:卡薩維斯他一定是變異了!

早在他對那個洛菲迷一反常态、大獻殷勤的時候,伊斯頓就懷疑這個曾經視財如命、只對力量和地盤感興趣的家夥是不是身染惡疾。

如今看來,這病情非但沒有好轉,反而愈發嚴重, 簡直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!

“陛下別這樣, ”瞬間被裹成一個球的塗生不滿地掙紮了一下,露出被華麗布料半掩着的身體,“我今日特意穿了您賞賜的新衣, 還戴了這些漂亮首飾,您怎的也不多看幾眼?”

“看見了,很襯你。”卡薩維斯的目光在他頸間的項鏈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揮了揮手,示意那個顯得格外礙眼的下屬,“這裏沒你的事了,先退下吧。”

接收到明确逐客令的伊斯頓,只得将滿腹的驚疑與勸谏暫時壓下,悻悻地行了一禮,轉身退出議事廳。

他暗自搖頭,再次堅定了自己的想法:雄蟲果然都是有毒的生物,越是漂亮的,其毒性便越是猛烈。

待伊斯頓離去,殿內只剩下他們二者。

卡薩維斯低頭看着懷裏只露出一張漂亮臉蛋的“球”,挑眉問道:“門口的守衛沒攔你?”

“誰不知道我如今是陛下跟前的新寵?”塗生理所當然地回答,語氣裏帶着點小得意,“他們哪裏敢攔我?”

聽了這話,卡薩維斯難得生出幾分微妙的心虛。

以往他對洛菲迷過于縱容,以至于皇宮上下都形成了一種慣性認知。如今他将塗生帶回帝寝同住,消息傳開,這家夥眼見在皇宮內暢通無阻、無蟲敢攔了。

“我是專程來謝謝陛下賞賜的。”塗生環顧了一下這間莊嚴肅穆卻略顯冰冷的議事廳,忽然膽大包天地伸出雙手,抵在卡薩維斯僅着單薄裏衣的堅實胸膛上,用了點微弱的力道,推着他坐回了那張鎏金座椅上。

“你喜歡那些?”卡薩維斯順着那微不足道的力道坐下,略顯詫異地擡眸,他賞賜過洛菲迷無數奇珍異寶,卻從未得到過只言片語的感謝,更別提讓對方主動靠近分毫。

“是呀,金燦燦亮閃閃的,我都很喜歡。”

眼前的雄蟲笑眯眯的,被厚重外袍包裹着只露出一張瑩白小臉的模樣,莫名看得他心頭微軟。

“所以,我特意來答謝陛下。”塗生站在椅前,難得能以這種居高臨下的視角俯視這位總是需要他仰望的帝王。

他頗覺新奇地伸出手,指尖輕輕拂過對方鬓邊一縷色澤璀璨的赤金色鬈發,那發絲比他想象中更要柔軟。

“放肆!”卡薩維斯眉頭微蹙,出聲輕斥。

然而塗生敏銳地察覺到,對方并未真正動怒。于是他輕笑一聲,舉起另一只空着的手,在卡薩維斯面前攤開:“陛下請看,空空如也。”

話音未落,他五指優雅地收攏,再張開時,一支細長的、玫紅色的線香赫然出現在他白皙的掌心。

“這是我在民間學來的小戲法,贈與陛下,博您一笑。”他語氣輕快地說道。

學戲法自然是假的,這不過是他動用末妖力幻化出的小把戲。

“這是何物?”卡薩維斯眸中閃過一絲訝異與好奇,目光被那支突然出現的線香吸引。

“是香,這是我……最最喜歡的味道。”塗生說着,打了個清脆的響指。那支線香頂端竟無火自燃,一縷極細的青煙袅袅升起。

檀香清醇悠遠的香氣彌散而開,習慣了血腥味道的卡薩維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怔忡。

他沒有想到,塗生今日主動來尋他,帶來了一份這樣別致的小驚喜。

卡薩維斯自小在奴隸堆裏摸爬滾打,乾着最繁重肮髒的活計,身上常年混雜着汗水與塵土的氣息,不時還要承受貴族老爺們無端的鞭撻與斥罵。

他天生反骨,從不信命。蟄伏數年,他憑借無可匹敵的力量,集結了一群同樣飽受壓迫的同伴,毅然奔赴那條追求自由與尊嚴的荊棘之路。

固化的階級不容異類,随着他們的隊伍不斷壯大,面對的敵人也從幾十幾百的巡邏小隊,逐漸升級為對抗整個舊帝國的龐大戰争機器。

當他親手砍下舊君主頭顱的那一刻,他心中想的卻是:我終結了一個腐朽的時代,難道接下來,自己也要成為另一個奴役民衆的新君主嗎?

或許,他只擅長在戰場上厮殺,只懂得用力量去征服。

他的靈魂由鮮血與戰火澆築而成,“卡薩維斯”這個名字,似乎注定要與“暴君”的頭銜緊緊捆綁,為世蟲所畏懼。

因此,當負責遴選的官員将那幾十個在他面前瑟瑟發抖、面露驚恐的雄蟲帶來時,他一眼就看見了氣質截然不同的洛菲迷。

那像是一朵生長在和平沃土、從未經歷過風雨摧折的花,潔淨,清冷,尤其重要的是,在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裏,卡薩維斯沒有看到熟悉的恐懼。

他幾乎是笨拙地,将自己私庫中那些金光閃閃的財寶捧到對方面前——那大約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誠意。

領兵打仗沒有不燒錢的,他窮怕了。

直到抄沒了舊君主和幾個大貴族的寶庫,手頭才寬裕了些。

只可惜,洛菲迷始終視他如無物,甚至在他以為堅冰稍有融化之時,給了他刻骨銘心的一刀。

說不心累是假的。

然而,這個猶如天降的塗生,卻給了他截然不同的體驗。至少,他願意接受自己的賞賜,并且,還會想着要回贈些什麽。

時間在靜谧中悄然流淌,那支線香終于燃盡,只留下一小截白色的灰燼,無聲飄落。

卡薩維斯下意識地伸手,接住了那點即将消散的餘燼,眉頭不滿地蹙起:“你送我的禮物,就這麽沒了。”

塗生看着他這副神情,不由得莞爾。

他不知從何處又掏出了一大把同樣的紅色線香,遞到對方面前,聲音放軟了幾分,帶着誘哄的意味:“陛下若喜歡,這裏還有許多。以後在我們的寝宮裏,每天燃上一根,好不好?”

卡薩維斯垂眸,靜靜注視着手中那一大把細長的線香,過了幾息,才擡起眼,認真地問道:“這裏一共有四十二根。那四十二天之後呢?”

塗生目瞪口呆,沒料到這位殺伐果斷的君王竟會在此等小事上如此斤斤計較。

他眨了眨眼,立刻許下承諾:“之後……之後我再給陛下尋別的、更新奇的玩意兒來!”

得到了這個承諾,卡薩維斯這才滿意地勾起了唇角,那雙熔金般的眼眸中仿佛有光芒流轉,明亮得像是孕育着另一個小小的太陽。

狐妖敏銳地感知到周圍的氣氛似乎變得有些不同尋常,他像只察覺到危險的蝸牛,下意識地想要縮回自己的殼裏。

“那個……陛下日理萬機,我就不多打擾您處理公務了。”他匆忙說完,幾乎是落荒而逃般離開了議事廳。

直到殿外冰冷的寒風撲面而來,吹散了他臉上莫名的熱意,狂跳的心髒才稍稍平複幾分。

057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,“剛才氛圍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啊?”

“哪裏不對勁?”塗生一邊整理着方才奔跑時散開的長發,一邊故作鎮定地反問,“我不是嚴格按照你給的戲份,在蟲帝面前撒嬌賣癡,以期惹他厭煩嗎?”

“可我感覺.....”系統直覺不對,“我上個宿主一開始也是這麽演的,結果演着演着,就和主角受假戲真做,勾搭到一起去了!我們差點任務失敗!”

“怎麽會呢?”塗生語氣平和,“卡薩維斯心中定然只喜歡洛菲迷那般清冷孤高的類型,對我這等庸脂俗粉不過是逢場作戲,這不是你一再強調的嗎?”

“......”057被噎了一下,最終還是選擇堅信主角之光的不可撼動性。

“好吧,你說得對。可能是我多慮了。不過宿主你千萬記住,不能再做任何超出劇本的多餘之事,以免引起世界線不可控的變動!”

塗生擡手,本想摸摸系統光滑的表面以示安撫,目光卻猝不及防地被手臂上覆蓋着的那片華麗金色晃到。

那是卡薩維斯的外袍,他方才匆忙間,竟忘了歸還。

這般耀眼奪目、繡着帝國徽記的禦用衣袍,一看便知屬于誰。既然忘了還——

“走!”他頓時精神抖擻,“我們再去看望一下洛菲迷!”

一想到能在讓冰山臉怄氣,塗生腰不酸了腿不疼了,也不嫌棄天寒路遠了,如花蝴蝶般在皇宮裏招搖過市。

自然而然地,隔日宮中便流傳開新的消息:塗生雄君恃寵而驕,竟敢身着蟲帝禦用外袍四處招搖。而更令蟲震驚的是,陛下對此等僭越之舉,竟采取了默許乃至縱容的态度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作者有話說:伊斯頓:陛下關于上次的政令……

卡薩維斯:你怎麽知道我的雄君給我送了禮物?

伊斯頓:啊?

卡薩維斯:我從沒見過這麽特別的香薰,就是數量少了點。

伊斯頓:?

卡薩維斯:是啊,他也太見外了,我作為他的雌主,賞賜些什麽他大可以心安理得拿着的。

伊斯頓:到底誰問你了?

[星星眼]依舊求求營養液,嘻嘻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錯誤提交
 


每日推薦
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